贵阳版飞越疯人院

春节期间,贵州省贵阳市发生了一起真实版的“飞越疯人院”。2月4日,贵阳贵航300医院发布声明称,该医院精神科主任杨绍雷和4名医师、7名护士未履行手续集体离岗;而科室65名患者中,有64名患者也在未办理手续的情况下,被该科室主任带离。

 资  讯 

把病人当资源谈何“救死扶伤”

即时 | 2017-02-07 09:17

贵航贵阳医院精神科主任带领64名精神病人“另栖高枝”,此事近日引发舆论热议,有的认为彰显医生流动性困境,有的认为医生护士擅自离岗违反劳动法。但当事各方大谈“利益”,对于以“救死扶伤”为宗旨的医疗机构和医疗事业来说,才是一个社会习非成是的问题所在。

从人们嘴里说出的“利益”,可以看人们的“利益偏好”。精神科主任带领64名精神病人转投当地另一家医院,明显是把64名精神病人当成了自己的顾客和资源,活生生就是“带项目投靠”。贵航贵阳医院认为医生行为损害了本医院利益。甚至连当地卫计委负责人也说,此事“牵涉到各方利益”,所以处理起来很复杂。虽然也提到了患者家属的知情权,但显然处于从属和被照顾的位置。

医疗机构当然有自己的利益,不实现自己的利益,它也无法服务社会和患者。但“利益”不是医疗机构的本质。根据我国《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规定,医疗机构以救死扶伤、防病治病、为公民健康服务为宗旨。而根据执业医师法,医师应当发扬人道主义精神,履行救死扶伤的神圣职责。医生作为一项专业工作、一种职业,自然有权得到合理甚至较高报酬,但显然应以人道主义为价值追求,这应当成为一种职业伦理和行业伦理。

一个社会的医疗系统如果热衷于谈论“利益”,这适足以令人产生强烈忧虑的。医疗机构被定义为人道主义机构,患者及其家属显然希望自己得以人道对待和关怀,能够从社会对医院的定位中得到一种安全感和“有助感”。医院不能没有自己的利益,但不能以利益为重。

现在我们有着越来越多的民营医院、民办学校,遗憾的是,这些机构具有明确的逐利动机。有时候不是一般地逐利,而是把办医办学当成完成“原始积累”的生意。为了鼓励民间资本办教育,有关部门允许拿出一部分“盈余”向股东分红,而民办医院更无节制。

当然合理的利益与公益价值追求看似矛盾,医院要生存和发展,医生在养家糊口,公益和人道主义似乎就是一句大话空话。其实不然,合理利益与公益是可以统一起来的。利益是由法律规则规范的,并由一套制度设计来实现。在这个制度框架下,医院和医生都必须以公益为价值追求,在执业实践中践行人道主义职业伦理。

明确教育、医疗事业与绝大部分机构的公益,重建医疗行业的职业伦理,应该是我们的当务之急。有一段时期,我们片面强调了市场化,为了鼓励人们办学办医,放弃了社会应有的价值追求,这对于社会的价值导向即“教化”是有害的。事实上知道办医办学应当具有公益属性。现在应当知而行之,尤其是从法律上明确这个原则,并在相关实践中兑现这个原则。

应反思医生携患者“转院”的病根

即时 | 2017-02-07 08:28

【目前医护人员自由流动缺乏完善的规则。没有规则约束,某些医护人员“跳槽”就很任性,既会损害原单位权益,也破坏了行业竞争秩序】

贵航贵阳医院精神科主任杨绍雷的“转院”,成为年后最受关注的一次“跳槽”。4日下午,公立三甲医院——贵航贵阳医院(300医院),在其官网公开发布声明,直指该院精神科主任杨绍雷私自携带64名住院患者转至贵阳市第六人民医院,一同离开的还有多名医护人员(2月6日《新京报》)。

这一突发事件显然出乎绝大多数人意料。之前,虽然也有医生“跳槽”,但“跳槽”是个体行为,一般是履行了正常辞职手续的,而贵航贵阳医院精神科主任杨绍雷和4名医师、7名护士在未办理正常手续的情况下集体“跳槽”到贵阳六院。同时,60多名患者集体跟随医生私自转院,也还是很少见的。

这一事件中的关键人物杨绍雷解释称,带病患离院是为了让病人得到更好的医疗护理。即便初衷是好的,但做法无疑欠妥,因为“跳槽”的医护人员与贵航贵阳医院存在契约关系,私自转院的患者也与贵航贵阳医院存在契约关系,而杨绍雷带领医护人员集体“跳槽”和患者私自转院,等于毁弃了两种契约。

因此,从行为本身来看,网友批评的“枪口”主要对准了杨绍雷,也是可以理解的。无论是医护人员集体“跳槽”还是组织患者私自转院,都与杨绍雷这个“领头羊”有关。杨绍雷为了所谓的“更大的事业”,全然不顾契约精神和职业操守,理应受到舆论谴责,但同时,也要看到“现实版飞越疯人院”的病根所在。

首先,要看到医护人员自由流动还缺乏完善的规则。60多名患者私自转院的原因是医护人员集体“跳槽”,而医护人员在未申请调离或辞职的情况下集体“跳槽”,原因之一是目前医护人员自由流动缺乏完善的规则。没有规则约束,某些医护人员“跳槽”就很任性,既会损害原单位权益,也破坏了行业竞争秩序。我国《“健康中国2030”规划纲要》《“十三五”全国卫生计生人才发展规划》,都提及“医生自由执业”,这为医护人员自由流动创造了有利环境。但从贵阳这一个案来观察,还要重视配套的规则建设,只有让医护人员自由流动时遵守相关规则,才能维护良性竞争秩序,以保障医生、患者、医院三方权益。

其次,要看到部分医院之间竞争无序。表面上看,是杨绍雷等医护人员导演的事件,但实际上是两家医院之间出现了恶性竞争,在争取人才、患者等方面采取了不正当竞争的手段,既损害了贵航贵阳医院的利益,还有可能损害患者的合法权益,比如由于转院患者没有办理正常手续私自转院,医保报销可能有麻烦。

虽说医院之间竞争有利于提升医疗水平和服务质量,但恶性竞争则会带来不良后果。随着医疗市场竞争日益加剧,类似现象今后有可能还会上演。因此,有关方面必须从这一事件汲取教训,一方面通过完善政策法规促进市场良性竞争,另一方面还应该通过行业公约等方式强化行业自律。

再者,要看到医疗资源失衡和公立医院改革滞后。杨绍雷等人之所以“跳槽”,既是因为贵航贵阳医院亏损越来越严重,也是因为贵阳六院的工资待遇和环境要好于前者。此外,杨绍雷还看重后者的40亩地,要发展养老产业。两厢对比,贵航贵阳医院明显处于弱势,医生“跳槽”是必然现象。

贵航贵阳医院亏损不断扩大,笔者认为一个重要原因是这家医院角色尴尬、改革滞后。据悉,该医院隶属于央企,虽属于公立医院但似乎不享受财政补贴,再加上医院改革滞后,不能让医生看到希望。而贵阳六院据说通过与民营资本合作进行升级改造,竞争力大增。所以,必须加快公立医院改革提升竞争力。

医生可以带病人跳槽吗

即时 | 2017-02-07 08:11

【医生跳槽带走病人牵涉医生和医院的双方面利益,病人如何办理离院、出院或转院手续,当然要制定医疗规定予以规范。】

2月4日,贵阳市贵航贵阳医院发表声明称,2017年1月30日,该院精神科主任杨绍雷私自带64名患者集体离院,转至贵阳市第六人民医院。声明强调,杨绍雷此举是在“未告知患者家属及监护人,未办理离院或出院手续,未申请调离或辞职”的情况下进行的。

当晚,杨绍雷回应:带病人离院是因为和他们感情很深,为了让病人得到更好的医疗护理,同时想做更大的事业。

医生能否合理流动,是检验社会是否有竞争力、活力和创造力的标志。不仅是医生,其他领域的人才也是如此。哈耶克总结:“自由市场的优势是允许成千上万的人面对价格自由地作出个人的决定,实现劳动、资本和人才等的资源配置,而这种配置方法是中央计划模仿不了的。”

国内已经逐步放开医生自由流动。《“健康中国2030”规划纲要》提出,在今后15年内,积极探索医师自由执业、医师个体与医疗机构签约服务或组建医生集团。《关于修改“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的决定(征求意见稿)》和《医师执业注册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提出医生可以多点执业,并且在职医务人员可以申请开办医疗机构。

对于自己的工作身份问题,杨绍雷对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说,自己目前在贵阳市第六人民医院属于“帮忙”,并不是医院的正式员工。也就是说,在辞职手续还没办完的情况下,杨绍雷仍然是贵航贵阳医院的在职医生。他到贵阳市第六人民医院可以算是多点执业。至于杨绍雷开展多点执业是否影响了其本职工作,则有待更细致的判断。

医生流动牵涉到医生与单位的人事合同问题,因此,贵航贵阳医院指责杨绍雷在未申请调离或辞职的情况下到别处行医,还在未告知患者家属及监护人、未办理离院或出院手续的情况下带走病人。杨绍雷回应,征得了病人家属或监护人的意见,而且签了书面协议。在实际操作中,医生跳槽带走病人牵涉医生和医院的双方面利益,医院完全可能囿于利益,不同意转院。对此,病人如何办理离院、出院或转院手续,当然要制定医疗规定予以规范。

杨绍雷带病人跳槽,最大的争议还在于职业伦理。医生的职业伦理有很多,比如最重要的希波克拉底宣言,以及如《赫尔辛基宣言》和《涉及人的生物医学研究国际伦理准则》等准则。但是,这些准则都没有直接谈到医生带病人跳槽是否符合医学伦理。

因此,针对此探讨新的伦理,没准是一个创新。不管如何,病人选择好医生,天经地义。

医生患者“集体跳槽”该羞还是愤?

即时 | 2017-02-06 09:50

2月4日,贵阳贵航300医院在医院网站上发布声明称,医院精神科主任和4名医师、7名护士未履行手续集体离岗;而科室65名患者中,有64名患者也在未办理出院(离院)手续的情况下,被该科室主任带离。贵航300医院认为,擅自离职的医护人员违背了医护职业操守,相关医院存在不良竞争。(2月5日 央视网)

这是很丢人的一件事:堂堂公立三甲医院,医生走了,病人跑了,科室空荡荡了。透视这看似义正辞严的一纸声明——无非是被医患携手“抛弃”的医院,占据在虚拟的道德制高点,不仅幽怨地指责竞业对手“诱惑力太强”,还兼带斥责医生制造“恶性事件”,最后亦不忘提醒一切行政与舆论力量来“踩小人”。

一个不算小的科室,十来名医护人员,撺掇六七十名病人一起“疯狂越狱”,且还是特殊的“精神科”——这浩大的工程,难度系数不难想象。吃瓜群众未必如被“背叛”的医院那么义愤填膺,反倒会思考两个问题:第一,在医患关系不那么界面友好的现实语境下,医生和病人手拉手“逃离”的地方,果真就不需要检点自己的“得失”?果真好意思拿起棒子横扫一切牛鬼蛇神、却独独看到自己“逼人离开”的环境?第二,如此规模庞大的“快闪”,恐怕早就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那么,作为娘家人的当事医院,若说一直被蒙在鼓里而丝毫不察,起码是负个时髦的“领导责任”;又如果是察而不动,既没有拿出应急的预案、又傲慢地懒得跟医患双方促膝长谈,这样的管理机制,更应该被掏钱买单的地方财政好好问责。

据称,贵阳市六医的工资待遇比贵阳贵航300医院要高,而且医疗和住院环境也有大幅改善,如男女患者分层居住、设有独立厨房等等。这就是医护人员“跳槽”,患者更换医院的主要原因。事实若真如此,那么,贵阳贵航300医院在声明中所谓“严重侵犯监护人知情选择权”、“践踏行业良性竞争规则”、“伤害贵航贵阳医院人感情”等,恐怕就是个笑谈。道理并不复杂。病患另选良院,又不是脑子发热去了更差的地方,跟着他们信赖的医生同进退,其情其景,简直令人感怀良多;至于医生另择高枝,也是业界常态,难道以行政力量把医护人员或者患者留在当事医院,就成了良性竞争?有竞争,才有压力,有竞争,就要输得起。又至于“贵航贵阳医院人感情”云云,拜托,十数名医患人员的“感情”曾被伤害的现实,谁又曾对他们的黯然负责过?莫斯科不相信眼泪,市场亦不相信情感绑架的逻辑。通篇不谈管理瑕疵与发展短板,不谈对医患双方的疏漏之责,反倒一棍子打到底地威逼恫吓,估计这只能让围观者深深喟叹一句:离开,还真是对了。

时序更迭,却未必代表理念也能与日更新。站在情感角度,贵阳贵航300医院是“受害者”,声誉扫地,经济折戟。不过,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一言蔽之,痛定思痛,才是正途。医生患者“集体跳槽”,该羞还是愤?这个问题先弄清楚了,那些道貌岸然的指责,才会不那么让人瞠目。当然,医生患者“集体跳槽”的故事,在新医改背景下,其实还有更多正向价值与意义。


 

“飞越疯人院”是一幅医患和谐的画面

即时 | 2017-02-06 09:31

发生在贵州的“现实版飞跃疯人院”故事,正闹得沸沸扬扬。贵阳贵航300医院发布声明称,医院精神科主任杨绍雷和4名医师、7名护士未履行手续集体离岗;而科室65名患者中,有64名患者也在未办理出院(离院)手续的情况下,被该科室主任带离。目前,64名患者中有4名已返回贵航贵阳医院,其余60名患者在贵阳市第六人民医院接受治疗。

新年伊始,是职场跳槽高峰期,集体跳槽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越是竞争激烈的行业越是常见,跟随跳槽者看重的,是带头跳槽人的能力和人品。之所以,“现实版飞跃疯人院”动静如此之大,原因有二:一是医疗系统相对而言人员流动不畅,集体跳槽事件较少;二是带着患者一起跳槽,就像带着客户资源跳槽一般,在道德上似有不妥。不妨逐一来谈。

先说医疗系统人员流动问题。越是人员流动顺畅的行业,越是竞争激烈的同时,也越是有发展活力。比如互联网行业,人们从来不觉得跳槽是个职业污点,相反,从来不想另谋高就或者自己创业的人,往往都不是行业中的真正人才。医疗系统要搞活,就要让医疗人才可以自由流动,就要放开医生多点执业,通过市场激励的方式让医生都去钻研医术,而不是想办法搞关系进入一个大医院混日子。

贵航贵阳医院在声明中强调,要冻结杨绍雷等相关人员人事关系,包括薪酬及执业变更等。这事实上,或许正是杨绍雷医生及其团队,选择以过激方式集体跳槽的原因所在,因为借由正规途径心平气和地离开根本做不到。不同意辞职、不同意流转人事档案、不同意变更医师执业注册点、扣留医生执业证书、不同意增加多点执业医院、需向医院支付巨额离职补偿金,凡此种种,几成常态。若非如此,也就不需要这般“飞跃疯人院”了。

再说医生带着患者跳槽。这个在道德上,放在任何行业,确乎有些不妥。因为,你直接带走的是医院的生意,就像做销售的,带着客户资源直接跳槽到竞争对手那里。但是,道德这个东西,最好只用来克己,评价公共事件和他人,最应该讲的不是道德,而是法规。也就是说,医生带着患者跳槽是否违法?首先,要看医院和医生签的合同里,是否有竞业禁止条款。如果有,那就按合同来,该怎么赔怎么赔;如果没有,对不起,扯不上道德的大旗。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就是要看转院行为是否获得患者及其家属的知情同意。这么多的患者集体转院,很难想象是在家属不知情不同意情况下的医生私自胡作非为。恰恰相反,患者愿意跟随医生换个医院,一方面可能的确是另一家医院的环境和条件更好,另一方面也说明他们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医生,而不是医院。谁说医患关系只有不和谐,只是更多医患和谐的场景,没有被报道而已。

现实版飞越疯人院,就是这样一幅医患和谐的画面。能够获得患者及其家属认可的医生,大抵不会是一个十足的混蛋。这就是为什么人们更愿意站在跳槽医生这一边的原因。医生的自由流动自由执业,不仅会促进行业的良性竞争,给医生带来更多的收入,也会给患者带来更多的好处。医改真正的着力点,也许不是作为既得利益组织的医院系统,而是作为未得利益个体的医护人员,激发他们的最大能动性,给予他们更多的选择自由和改变空间。


 

医院互撕,不能牺牲病人的利益

即时 | 2017-02-06 07:19

2月4日,贵阳市贵航贵阳医院在其官网发表一份措辞严厉的声明,称2017年1月30日,该院精神科主任杨绍雷私自带64名患者集体离院转至贵阳市第六人民医院。声明强调,杨绍雷此举是在“未告知患者家属及监护人,未办理离院或出院手续,未申请调离或辞职”的情况下进行的。

这件事除了离奇的剧情,还让社会依稀看到了各级医院、各类型医院中不见硝烟的战争。一些医院为人多头痛,而另一些医院则要为五斗米折腰。公立医院底子厚优势多,按部就班,而民营医院则常有惊人之举。贵阳的这起事件只不过让一些平常不怎么上得了台面的明争暗斗浮出了水面。

目前,当事各方都有自己的说法,贵航医院直指当事医生违反职业操守,另一家医院不正当竞争,而医生则称病人是自愿离开的,也跟家属签了协议。具体细节和事实,调查组还在调查之中,我想,这件事是构成了不正当竞争,还是病人的用脚投票,关键还得看患者是在什么情况下转院的,病人及家属的选择权理应得到尊重。

但无论病人是否愿意,都要确保转院的过程合理合法。要经得原医院的同意,安全措施也要做到位,转院途中的应急救治也该得到保障。这毕竟是一群特殊的病人,并不具备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光有病人的同意还不够,还得征得家属的同意,更得看看适不适合转院,如果这些正常的手续都没有,那么谁来确保转院过程中不会出什么意外?又如何来确保病人的利益呢?

医生作为一名专业人士,在这件事情上得有个起码的底线意识,哪怕不存在非法竞争的情节,至少这些细节不该被忽略了。医院不比普通场所,该遵守的规矩得遵守,该办的手续也不能含糊了。既然当事医生声称自己是在为病人的利益着想,就该明白,按规矩办事,将方方面面考虑清楚了,才是对病人利益最大的保护。

我们最不希望看到的是,各方在病人的归属问题上倾注过多的热情,反而忽视了问题的本质——那就是如何让病人得到更好的救治。这也是事件得到大家关注的原因所在。不管医院之间存在什么样的竞争关系,医院和医生之间存在什么利益情感上的纠葛,病人都是无辜的。病人不该被卷入到是与非的争执之中,他们更不该被当成利益博弈的筹码,成为行业竞争的牺牲品。愿意回到原医院的充分保障他们的权利,愿意留在新医院的,原来的医院也不该将不满发泄到他们头上,而应该积极配合做好后续的交接工作。

值得肯定的是贵阳的做法,贵阳市卫计委在回应中严格地将医院医生与病人的利益做了切割,医院和医生的行为留给调查组来进一步确认,当事医生该负什么样的法律责任,其间两家医院有没有什么不正当的行为也得通过调查确认。而病人,则是需要得到充分的保护。这也是规矩。任何行业都存在竞争,但竞争不能无序,失去了规范,大家都是受害者。


如何看待现实版的“飞越疯人院”

即时 | 2017-02-06 07:13

春节期间,贵州省贵阳市发生了一起真实版的“飞越疯人院”。2月4日,贵阳贵航300医院发布声明称,该医院精神科主任杨绍雷和4名医师、7名护士未履行手续集体离岗;而科室65名患者中,有64名患者也在未办理手续的情况下,被该科室主任带离(相关报道见05版)。针对这一事件,坊间议论纷纷,观点各有不同。我们刊发的这两篇评论,恰好是针锋相对地站在不同立场、不同观点的文章,以供大家从不同的角度予以参考。

“飞越疯人院”是一幅医患和谐的画面

止凡

新年伊始,是职场跳槽高峰期,集体跳槽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越是竞争激烈的行业越是常见,跟随跳槽者看重的,是带头跳槽人的能力和人品。之所以,“现实版飞越疯人院”动静如此之大,原因有二:一是医疗系统相对而言人员流动不畅,集体跳槽事件较少;二是带着患者一起跳槽,就像带着客户资源跳槽一般,在道德上似有不妥。不妨逐一来谈。

先说医疗系统人员流动问题。越是人员流动顺畅的行业,越是竞争激烈的同时,也越是有发展活力。比如互联网行业,人们从来不觉得跳槽是个职业污点,相反,从来不想另谋高就或者自己创业的人,往往都不是行业中的真正人才。医疗系统要搞活,就要让医疗人才可以自由流动,就要放开医生多点执业,通过市场激励的方式让医生都去钻研医术,而不是想办法搞关系进入一个大医院混日子。

贵阳贵航医院在声明中强调,要冻结杨绍雷等相关人员人事关系,包括薪酬及执业变更等。这事实上,或许正是杨绍雷医生及其团队,选择以过激方式集体跳槽的原因所在,因为借由正规途径心平气和地离开根本做不到。不同意辞职、不同意流转人事档案、不同意变更医师执业注册点、扣留医生执业证书、不同意增加多点执业医院、需向医院支付巨额离职补偿金,凡此种种,几成常态。若非如此,也就不需要这般“飞越疯人院”了。

再说医生带着患者跳槽。这个在道德上,放在任何行业,确乎有些不妥。因为,你直接带走的是医院的生意,就像做销售的,带着客户资源直接跳槽到竞争对手那里。但是,道德这个东西,最好只用来克己,评价公共事件和他人,最应该讲的不是道德,而是法规。也就是说,医生带着患者跳槽是否违法?首先,要看医院和医生签的合同里,是否有竞业禁止条款。如果有,那就按合同来,该怎么赔怎么赔;如果没有,对不起,扯不上道德的大旗。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就是要看转院行为是否获得患者及其家属的知情同意。这么多的患者集体转院,很难想象是在家属不知情不同意情况下的医生私自胡作非为。恰恰相反,患者愿意跟随医生换个医院,一方面可能的确是另一家医院的环境和条件更好,另一方面也说明他们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医生,而不是医院。谁说医患关系只有不和谐,只是更多医患和谐的场景,没有被报道而已。

现实版“飞越疯人院”,就是这样一幅医患和谐的画面。能够获得患者及其家属认可的医生,大抵不会是一个十足的混蛋。这就是为什么人们更愿意站在跳槽医生这一边的原因。医生的自由流动自由执业,不仅会促进行业的良性竞争,给医生带来更多的收入,也会给患者带来更多的好处。医改真正的着力点,也许不是作为既得利益组织的医院系统,而是作为未得利益个体的医护人员,激发他们的最大能动性,给予他们更多的选择自由和改变空间。


别把“飞越疯人院”想得太美好

乔杉

相对于贵阳贵航300医院的焦急心态,很多网友表示出了看笑话的态度,有人甚至为此叫好,认为能够带走这么多患者,起码证明医患关系是和谐的。这样的理解,真是让人醉了。

能够带走这么多患者,应该是得到患者家属认可的。只是,患者家属具有知情权,未必具有多少选择权。面对一个医生大量跳槽的医院,可能连基本医疗都难以保证,患者家属如何选择?并不排除一些患者家属,可能并不想“飞越”,可选择留下一定程度上意味着“无医可医”,而随之出走倒成了明智选择。看起来他们有选择权,实际上,这个选择权是抽象的,是被剥离的。

并不否认,医生有自由择业的权利。特别是在现阶段,不仅不应限制,还应鼓励医生自由择业。而这种自由择业造成的医疗竞争,也是推动医疗行业发展的一个重要力量。只是,任何一种自由都是相对的,不能不受到任何限制。体现在跳槽上也是如此,如果没有一点限制的话,由此产生的一系列问题,将会让人措手不及,并由此构成一种“坏力量”。

这起“飞越疯人院”事件的发生,让人想到了市场上层出不穷的带着客户资源跳槽的乱象。在一次又一次交了学费或者看到别人交了学费之后,市场对于此举是有预防的。可是,带着病人跳槽的现象,过去很少发生在医院,甚至以前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这其实打下了一个伏笔,那就是医疗行业对于此举并没有预防措施,也可能没有与医生签订过相关协议。但无论怎么样,此举的不妥不当是显而易见的,无论如何不应该得到舆论支持。

有人曾经说过,我们虽然接触市场经济时间不是最长的,但在一些市场观念上简直比发达国家还要发达。一个重要表现就是,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只有法律法规才能约束一种市场现象,如果找不到法律依据,那其他人只能“闭嘴”。体现在跳槽上,既然当事医院找不到约束条款,那就只能选择接受,而公众也应该乐见其成。这是一种狭隘的,甚至是一种扭曲的可怕的市场观念。

我们希望的社会是美好的,希望的市场也应该是美好的。而市场本身的力量,并不必然产生美好,有时需要一种道德的力量,舆论的力量,来让市场更美好。其界限在于,道义自在人心,可能无法改变也惩罚不了一种市场乱象的发生,但舆论从维护健康导向出发,完全可以对此表明看法,表现爱憎。带着患者跳槽的行为,显然违背基本的道义导向,无论如何不应该得到肯定。制度可能无可奈何,舆论不能“捣糨糊”,不能以“法无禁止则可为”之名,给市场传递错误的导向。

在这起“飞越疯人院”事件中,当事医院的管理肯定是有问题的,有很多值得反思反省的地方。但是,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不能因此美化“飞越”行为。在我看来,千万别把“飞越疯人院”想得太美好。一种明明有违道义的行为,制度可以闭嘴,舆论必须发声;即便无法改变结果,也应该传递爱憎。这世上总有一些是非存在,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如果形成了“以错为美”的导向,其代价将是我们无法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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