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轮面试悉数通关，能力得到层层认可，湖南00后小缪为此辞掉工作、规划好职业路径，没成想临门一脚倒在了“第一学历”这道从未露面的门槛上。招聘启事明写“本科及以上学历，能力优秀者可适当放宽”，全程应聘无人提及相关要求，偏偏入职审批最后一关，一句“第一学历是专科”就把人挡在门外。明面上大门一路敞开，暗地里门槛猝不及防，这样的“隐形歧视”，寒了求职者的心，堵了人才的路。

“第一学历”本就是站不住脚的伪概念。教育部早已明确，国家教育行政部门的政策文件中从来没有“第一学历”这一概念，学历认定以最高学历、最终学历为准。可就是这个官方不认可的说法，反倒在招聘市场潜滋暗长、越筑越高：它藏在简历筛选的算法里，藏在“只招统招四年制本科”的含糊话术里，藏在要求填遍“高中至今全部经历”的入职表格里。中国青年报调查显示，“第一学历”歧视高居各类就业歧视之首。“双非是污点”“二本有案底”，求职者的自嘲背后，是无数人面对隐形门槛的无奈与辛酸。

不少企业拿“简历太多、筛选成本高”当挡箭牌，看似是提升招聘效率的务实选择，本质上却是选人用人的懒惰思维。“优中选优”比拼的应该是能力成色，而非出身门第；考察的是能为企业创造什么价值，而非毕业于哪所院校。企业的用人自主权当然应当尊重，但用“出身标签”代替“能力评价”，实际上是把科学的人才选拔简化成了机械的“查出身”“看牌子”。看似省下了一点筛选时间，却耗掉了年轻人好不容易打拼来的职业发展窗口，更筛走了大批有潜力、肯实干的优秀人才，最终反倒是企业承担了人才错配的最大成本。

说到底，“唯第一学历”本质上就是新时代的“唯出身论”。袁亚湘院士对此一针见血：这种评价标准“不是唯能力、唯本事，而是唯出身、唯帽子”。事件当事人小缪用数年寒窗完成的学历逆袭、用职场打拼攒下的能力证明，却被一纸十多年前的旧文凭全盘否定，这根本不是科学的人才评价，而是用出身给人提前下了判语，最终消解的是“奋斗改变命运”这一全社会共同的价值共识。

破解这道隐形门槛，法治要补短板，推动完善就业领域法律法规，将“学校出身”“学习方式”等与岗位能力无关的因素明确纳入歧视禁止范畴，细化认定标准、救济渠道和处罚力度，让劳动者维权有依据、歧视行为付代价；监管要亮牙齿，把招聘设置院校门槛、搞学历出身歧视纳入常态化监督检查，列入用人负面清单，对党政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强化督查考核，让“带头破五唯”从文件要求落到实际行动；企业用人要转观念，招聘标准公开透明，审批流程全程留痕，不予录用说明具体理由，真正建立以能力、实绩为核心的人才评价体系。

人才是强国之基，公平是活力之源。建设人才强国，要的是千千万万肯干实干的奋斗者，不是一张张光鲜的学历标签。英雄不问出处，奋斗不分起点。让每一个努力向上的人都能越过“第一学历”这道坎，让每一位奋进的人才都有人生出彩的机会，这是就业公平的底线，更是社会发展的底气。（倪洋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