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AI情感陪伴划出“成长红线”

当人工智能能模拟亲人语气、扮演恋人角色，甚至提供24小时情感陪伴时，未成年人的成长环境正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数字伦理考验。4月10日，国家网信办等五部门联合公布的《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办法》），明确禁止向未成年人提供虚拟亲属、虚拟伴侣等虚拟亲密关系服务，并要求建立未成年人模式、强化身份识别。这一规定不仅为AI拟人化互动服务戴上“紧箍咒”，更在数字时代为未成年人保护筑起一道“防火墙”。

拟人化互动服务的核心在于“情感模拟”，其通过算法生成的共情话术、角色扮演，极易让心智尚未成熟的未成年人产生情感依赖。现实中，已有不少青少年将AI聊天机器人视为“唯一倾诉对象”，甚至在遭遇挫折时优先向虚拟角色寻求安慰，而非向家人、朋友求助。这种“情感替代”看似提供了即时慰藉，实则可能削弱未成年人建立真实人际关系的能力，甚至扭曲其对亲情、爱情的认知。《办法》禁止虚拟亲密关系服务，正是从源头上切断这种“数字情感陷阱”，避免未成年人陷入“虚拟温暖”的虚幻泡沫。

保护未成年人，关键在于“精准识别”与“有效隔离”。《办法》要求服务提供者在保护隐私前提下识别未成年人身份，建立“未成年人模式”，这既是对企业技术能力的考验，更是对社会责任的明确。现实中，部分AI陪伴类应用虽设置了“青少年模式”，却因身份识别漏洞形同虚设——未成年人可通过简单修改年龄信息绕过限制。《办法》的实施，倒逼企业必须升级技术：通过行为特征分析（如语言习惯、使用时长）、多因素验证（如监护人授权）等手段，真正实现对未成年人用户的精准识别。唯有如此，才能将虚拟亲密关系服务“挡在门外”，让未成年人模式从“形式合规”走向“实质保护”。

更深层看，《办法》的出台折射出数字时代“技术向善”的治理逻辑。拟人化互动服务本身并非洪水猛兽，其在文化传播、老年陪伴等领域的价值值得肯定，但技术应用必须坚守“以人为本”的底线。对未成年人而言，成长的核心是在真实世界中建立情感联结、形成健全人格，而非沉溺于算法编织的“情感乌托邦”。《办法》通过“禁止性规定”与“引导性要求”相结合，既为行业发展划定边界，也为技术创新指明方向——AI可以成为情感陪伴的“补充者”，但绝不能成为真实关系的“替代者”。

从禁止虚拟亲密关系到强化身份识别，从建立未成年人模式到完善应急处置机制，《办法》的每一项条款都指向同一个目标：让AI技术真正服务于人的成长，而非异化为伤害的源头。当7月15日《办法》正式施行，我们期待看到的不仅是企业合规整改，更是全社会对“数字时代如何保护未成年人”的深度思考。唯有在技术创新与伦理约束之间找到平衡，才能让AI拟人化互动服务真正成为照亮生活的“微光”，而非遮蔽成长的“阴霾”。（陈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