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大学成功教学，效果显著

那时，厦门大学尝试引入一些西方的科研成果。我当时在化学系，学校认为我英语很好，就让我教专业英语，也就是化学英语。

当时，我教大四的学生，临近毕业的学生对上课这事都比较无所谓了，想学的很认真，不想学的乱哄哄。而我刚开始当化学英语老师，没有什么经验，发现训一训不起作用。而在美国，课堂上，学生愿不愿意听，老师是无所谓的，我觉得这样也不行。

后来，我想出一个办法：既然大家都知道我是从国外回来的，觉得我和别人不一样，那我就告诉大家，我和别人怎么不一样。所以，我在课堂上，会讲一些像美国的大学生是怎样想的、美国的大学生很自信，到大四都非常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之类的。我问学生们：“你们到了大四，有没有想好明年这个时候自己要做什么。”课堂一下子就安静了，他们可能真的没有好好想过这个问题。

我再告诉学生我在美国做博士后时带的一个学生的例子。那个学生来自纽约，当时也是大四，在我们那做研究。我曾问他想做什么工作，他马上就说出了他的计划，并告诉我已经去面试了3个公司，其中两个大公司、一个小公司。这时，我问学生们，如果是他们，是选择类似微软、INTEL那样的大公司，还是一个非常不知名的小公司？学生们大多选择了前者。我则告诉学生们，我的那位美国学生选择了小公司，因为他去面试小公司时，这公司的老板告诉他：“你来了以后，所有的决定都由你来做，只要你能够说服我。”美国学生特别喜欢这样的灵活和自由，他认为这样可以得到更多的学习和锻炼。

学生们听完后，都觉得很新鲜、很受震撼，大概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事。慢慢地，我发现，时不时讲一些这样的故事，学生开始愿意听我的课，他们发现我的教学理念和其他老师不太一样，我不是单纯传授化学知识，而是渗透了一些理念上的东西，有一些让他们反思的东西，后来这门课的效果也出奇的好。

教了两届后，厦门大学开始改革，采用双语教学，化学系开创性地开了一门课叫物理化学，这课非常难，用国外的教材，我是用标准的美式英语全英文讲述，也很受学生们欢迎。到了期中考试，若是有挂科的同学，我则会一个一个地找他们谈话，帮他们分析原因，一步步地引导他们面对现实、克服弱点，到了期末，就基本没有挂科的现象了，这在西方的教学中又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

这也就是我在教学上一直尝试的，不仅仅引入西方的科学知识，更重要的是将西方教学中培养学生自信、自主分析解决问题能力的方式与中国国情相结合，管而不严，松而不散，很受学生们欢迎。有一次，我参加一个展览会，一个摊子上有人喊我说：“程老师，我是你的学生。”然后告诉我是哪一级，上过我什么课。我当时就好奇，只是上过我的选修课，怎么会记得这么牢。他说：“你在课堂上说，‘每个人在社会上都有自己的位置，不要每个人都挤同一个位置，不要用自己的短处和别人的长处拼，一定要看到自己的长处。’这些话，我都牢记在心里，让我在工作中感觉很自信。”

我那时觉得特别有成就感，在人海中能被学生认出来，还记得我讲的话，这不就是我一直努力做的事吗？

归侨感受

在教学的同时，因为我本身具有“侨”的身份，所以也做了许多与侨有关的工作。

刚开始，我一直以为自己只是留学归国人员，后来到公安部门办理户口登记时，才发现自己是“新归侨”，但因为没有相关文件，我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拿到归侨证。但或许厦门大学本身就是华侨创办的学校，所以一直都在先行先试，让我进了学校侨联，后来，还推荐我去担任厦门市侨联副主席、福建省侨联青委会副会长。

有一次侨联组织去永春开会，当我发现那里的很多幼儿园、医院、学校都是华侨捐建的时，就觉得非常震憾，侨的力量太伟大了。而我一直生活、工作的厦大，每一幢房子都有华侨华人的身影，厦门市也同样离不开华侨华人的贡献。我觉得华侨华人对中国建设真是功不可没。我自己能被认定为归侨，真是很光荣，还能有机会做侨务工作，那更是值得。

……

有时觉得，站在中西之间，感受中西的不同，这是一种有趣的生活，同时又有领略世界的感觉。也是这样，我才爱我的生活、爱我的事业、爱我的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