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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软饭”的夏洛为何有人捧?

2015-10-14 07:23:09 张大海 来源:新京报  责任编辑:林雯晶   我来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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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和他媳妇马冬梅之间的“强女搭救弱男”的关系,其实是一个传统设置。中国的传统爱情故事一般逃不出两个套路,一是英雄救美女,二是美人救书生。清朝人牟伯融说的“最难消受美人恩”,纯粹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直男癌”。】

作为一出喜剧,《夏洛特烦恼》(简称《夏洛》)远比它看上去要尴尬得多。通常的喜剧片,喜欢把主人公放入一个疯狂的或者搞笑的世界,不管他们上刀山下油锅,还是被一万匹草泥马把他们的心踩成碎片,观众都不会担心有人受到伤害。然而夏洛所处的世界的真相,并非喜剧或者悲剧,而是一个尴尬的世界。在生命中的每一个时刻,夏洛都身处尴尬的境地,他的选择将决定故事的走向,悲剧还是喜剧,地狱还是天堂。

这让他从某个角度看上去就像是弗兰克·R·斯托克顿的短篇小说《老虎,还是美女》中那个倒霉的年轻人,甚至还要更惨一点,他随时都要同时面对两扇门,一扇门后面是美女,另一扇门后面是老虎,以及会让他误会或者无法相信的暗示。

所以当你坐在电影院里,会听到身边的观众笑着笑着突然发出抽泣的声音,或者反过来,刚擤完鼻子就哈哈大笑。这种对节奏和分寸的良好把握,自然要归功于小剧场时代开心麻花团队对《夏洛》的千锤百炼。据说每隔一段时间,《夏洛》里的一些段落就会发生细微的调整,比如秋雅的自行车是否被夏洛卸了轮子,或者用一些时兴的笑料替代过气的。剧场里的观众无意之间充当了“小白鼠”,他们坐在看台上哈哈大笑或者面无表情的时候,导演和编剧站在幕布后面拿着小本子记下了实验报告。

一部小成本电影,在民间收获口碑的同时,票房节节走高,甚至摘走“十一档”的票房榜,然而对男主人公夏洛“吊丝世界观”的讨论,也呈两极分化愈演愈烈。不思进取、混吃等死、吃软饭的夏洛,一方面被奉为“吊丝代言”,一方面被贬为“渣男代表”。

可是仔细想想,夏洛和他媳妇马冬梅之间的“强女搭救弱男”的关系,其实是一个传统设置。中国的传统爱情故事一般逃不出两个套路,一是英雄救美女,二是美人救书生。清朝人牟伯融说的“最难消受美人恩”,纯粹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直男癌”。

广为流传的《女驸马》的故事,是美人救书生的典型,一个大姑娘去考状元,不是因为爱学习,也不是为了证明“谁说女子不如男”,而是为了营救自己蒙冤入狱的男朋友李兆廷,考中状元之后,还要把状元公的位置让给李兆廷。

唐传奇故事《红线传》,红线家的老爷们节度使薛嵩,对同为节度使的田承嗣怕得要命,红线就大半夜跑到田承嗣的房间里偷了个金盒,再由薛嵩派人送回去,暗示我下面有人。从此田承嗣再也不敢找薛嵩的麻烦。

《白蛇传》里白娘子救许仙,不惜水漫金山。《聊斋志异》中,这样的故事更是一抓一大把。最耳熟能详的《聂小倩》,美艳女鬼聂小倩先是放过了落难的宁采臣,然后给他指了一条活路,斩妖除魔的事是燕赤霞干的。

薛嵩、李兆廷、许仙、宁采臣这些人,在主观能动性上都没比夏洛更好,电影看下来,美人马冬梅一直拼命拯救的夏洛,他明显不是书生,而是普通老百姓,也就是说,人们一直以来接受,甚至是称颂的美人救书生的行为,在这部电影里变成美人救普通人了。过去著书立说的书生,就是话语权的掌握者,他们说美人为了书生无条件付出,又贴嫁妆,又贴身子,甚至不惜跟家族决裂,听故事的人只有羡慕嫉妒的份儿。现在“听故事的人”成了被美女“拯救”的对象,一定程度上迎合了“吊丝”的胜利,沉默的大多数们一边暗爽的同时,一边刷起了票房和口碑。而所谓三观正不正,有时候只是谁掌握了话语权的问题,票房才是握在沉默的大多数的手里。

□张大海(媒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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