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岩松:其实有好多点,我觉得一会儿会慢慢说。
首先说现在所遇到的情况,如果要从一个旁观或者说一直关注这样一个新闻的角度来说,首先当然觉得它的出发点是好的,可是在出发点是好的时候也能感觉到,可能这样一个政策在出台的过程中真正多么详细的论证和有可能在实施当中会遇到什么样的问题,可能有一
些朋友考虑不足。因此当开始了,并且这条新闻迅速的不只是属于东莞的新闻了,比如说我们也在说,全国几乎所有的媒体都在关注这样的一个事情,因为一石激起千层浪。
大家有这样的一种预期,今年年初的时候上海也有一个政协委员提出给全中国人民一人发放一千元的红包,因为毕竟有这样的背景,国家连年税收增长的幅度超过GDP的增长幅度,国家的财政、地方的财政,尤其国家中央财政增长是很快的。
“十七大”报告里明确也有这样的一句话,“让老百姓分享改革的成果”,大家也说这种分享除了理念上的,可不可以有更具体的。
第三个,CPI持续的上涨,物价的增长的确使很多人的生活遇到了一些障碍。
所以在这样的背景下哪仅仅是东莞的,不是一个我自己的问题我自己就可以去解决,大家都在看着这只麻雀怎么样可以解剖的更好,去做的更好。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觉得可能对于将要出现的这些问题预估不足,所以遇到这些问题的时候就开始有一种抵触的情绪,因为他用自己的出发点去衡量,我是好心啊,可是怎么还会有这样的声音呢?没办法,要办好事是所有人的期待。
主持人:
但是我觉得咱们不能用太高的标准,过于精细的标准去要求东莞市政府。比如说刚才越军在当地采访的时候就接触到了受惠的、得益的这些人群,一千块钱能解决很多生活的现实问题,而且一个人是一千块钱,三口之家就是三千块钱。
白岩松:
对,我还要说一句话,我觉得可能东莞的有些朋友也有点多虑了,在目前这样一个改革,尤其是改革30年过来的时候一直在强调一句话叫“允许试”,摸着石头过河是头些年我们听到的很多东西,摸着石头过河别人是可以说不的,试别人也可以说不,因此允许试。我刚才一开始就说了,这一件事情最大的价值在于引发我们所有的人去思考怎么样更好的采用什么样更细致的方法去让利于民、还富于民,进行一定的这种补贴。但是现在比如说这样的几个问题,后面的我们还会分析它背后我们要思考的一些问题。具体到东莞,人数预估不足,我们可能是一个粗线条的政策,原来大约是1.2亿,现在哎哟,不是这样一个人群了。
主持人:
关键以前定的政府预估的得益人数是12.2万。
白岩松:
对,现在一下就扩张了,刚来了一半就已经是超了,这说明我们是一个粗线条的当时的一个决策。
第二点,“边缘户”这样一个概念必然引发这样一个结果,我注意到了一些媒体,包括一些评论来有一些批评,说我们的老百姓怎么这样争抢等等,我觉得跟老百姓的争抢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的政策本身是模糊的,大家具体地说我该不该获得的时候当然也是模糊的。
主持人:
我不觉得它模糊啊,人家自己定义了,他说首次提出低保边缘户的概念,很明确,他说家庭人均月收入在401到600之间的。
白岩松:
在目前这样一个时代下界定一个家庭的收入平均下来是不是401到600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啊,很多大城市在过去进行廉租房或者是经济适用房的时候,在谁能住谁不能住的时候存在多大的隐患啊,现在开始正式进入到廉租房的时代,这不能说是天下第一难题,也是天下头几个难题之一。就是在目前中国的发展阶段,界定一个家庭,一个个人他的实际收入是什么样非常艰难,因为有很多的,比如说很多的东西现在是模糊的,是灰色收入,你又怎么去界定?因此大家既然有这样的政策,别人有凭什么我没有,大家很正常的会有这样希望自己获得的一种心态,我觉得跟老百姓一点关系都没有,不应该指责他们。
主持人:
你的意思就是说因为这个政策在一开始源头出台的时候就很难界定。
白岩松:
它就有模糊地带,你建造了一个相对模糊的灰色地带,必然引发在这样一个边缘地带的时候那么广泛的一个人群在考虑,我们不能简单地把他分成穷人和富人,中间是有过渡地带的,这个政策恰恰就波及到了过渡地带,因此出现了很多人希望自己获得,我认为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主持人:
所以我们就不能更多地站在指责老百姓去争抢这样一个福利的时候。
白岩松:
还是要再说一句好话,允许试,而且这样的出发点也非常好,而且更大的价值在于我们所有人要去思考今后该怎么做,这就要回答你那个问题了,说为什么还有保留,我觉得有几个点,我先说几个标题,我们接下来详细地阐述。
第一,发钱该哪儿定?要不要有一个决策的过程?人民代表还是领导直接定?
第二,是不是要全民普惠?还是局部的人群?否则会不会有一种不公平的地带?
第三,发现金是最合适的方法吗?我们难道没有更聪明,更好的一些,很细致的,有很多分类的这种方法,让人群可以去进行选择的方法吗?我觉得有很多点我们都可以去探讨,这就是这件事情的最大价值。
主持人:
比如说像东莞市政府它在介绍自己的这样一个政策出台过程的时候说我之所以发现金就是希望这些城市低收入居民,让他们立即受益,而立即受益发现金是不是一种最好的方法呢?
白岩松:
发现金是一个最简单的方法,但它一定不是一个最好的方法,的确是很简单,直接这个事政府就不用多考虑了。我们回头去看,比如说我先举一个澳门的例子。因为之前媒体采访东莞的市委书记说他受启示也来自于澳门的一个红包计划,所有澳门人,永久居民一人五千,非永久居民一人三千,但是请注意是所有的澳门人,那就意味着赌王和一个普通的可能是家庭非常贫困的澳门人都能够拿到五千,这是一种公平的做法,这点跟东莞是不一样的。
另外我们再举香港的例子。大家可以看一下香港,香港是十个,“7月15号,香港特首曾荫权宣布出台十项紧急措施,缓解基层和中产市民在高通胀下的生活压力,涉及金额110亿港元”。你看它有多少,为学童乘搭地铁提供优惠,为每户家庭提供3600港元的电费补贴,为绝大部分公屋居民代缴3个月租金,一次性发放数千港元的高龄津贴。
你看,一共有十种,它很细,它不是一种直接的现金的概念,但是使相当大的我们称之为弱势群体或者怎么样都能够受益,同时几乎每一个人也可以分享其中或多或少,但是更多是让很多弱势群体去受益,而且它采用的不是一次发现金的这样一种方式。
主持人:
但是刚才你举的澳门和香港这两个特别行政区的例子,它是一种无条件的社会分红这样的方式,而我们今天说的东莞市它这种尝试性的做法是有条件的,针对一些社会的弱势人群,它应该定义为救危、救困和救难的这么一种做法,有可比性吗?
白岩松:
当然有可比性,我觉得这个时候恰恰大家就要去思考的是我们怎么去把这件事做得更好。我再强调一下,出发点没问题,是好的,也允许试,但是恰恰我们应该一起去思考,一起去考虑,接下来比如说换成西莞,或者说南莞,或者说哪个地区也要做这样的事情的时候是不是就可以做的更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