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癖金农
清代扬州八怪之一的金农有个奇怪的癖好,喜爱收藏砚石。因他能诗善画,亲朋好友劝他攒钱买些田宅,便可成为富翁。他却摇摇头打趣道:“我生就贫寒的命,怎能当富翁呢?”于是,他背着祖传的砚台,游食四方,墨耨笔耘,卖
画得钱,乐于搜购名砚,当他搜集到一百零二方砚台时,便在《冬心自写真题记》中,称自己是“百二砚田富翁”。并且认为在当时刺多花少的社会里,人心多变而砚台不变,砚田亲君子远小人,所以他把砚台作为形影不离的朋友,人们讥笑他,他就说:“我平生没有其他嗜好,砚台就是我的伴侣!”
他不但藏砚,而且制砚。每得好石,就请砚工雕琢成形,此时,砚工则乘机戏弄金农,每每向他要酒喝,饮酒不到数不肯动手。金农自己虽不饮酒,却高兴陪砚工喝两杯,常常呛得咳声不止,弄得砚工大笑,方为其制砚,至今还留下“砚工戏金农”的佳话。
砚做好之后,金农还在砚上刻上铭文,《冬心先生集》中,收有他的砚铭近百首,内容多为托物咏志,反映民生疾苦之作。如《秋竹先生田砚铭》云:“一夫用力,乃耘己田,割之获之,岁获大年,却无猛虎之吏,白昼打门横索钱。”既颂劳作,又刺恶吏。
更可贵者,他的砚皆随石之势而造型,大大小小,方方圆圆,或如一人,或似一物,或如一山,或如一石,惟妙惟肖,生气盎然。如“小蕉叶砚”,形如一芭蕉叶,上刻一铭:“嫩蕉叶,抽春芽,试作书,开新花。”“双鱼小砚铭”,形如双鱼戏水,铭曰:“鲽鱼一双,墨沼春潮,莫书恨字,寄红板桥”。
文天祥的名砚
清代《西清砚谱》中,记有南宋大臣、文学家文天祥的名砚“玉带生”砚。它是文天祥经常所用之砚。砚上刻有他的一首诗曰:“紫之衣兮绵绵,玉之带兮卷卷……于呼!磨尔心之坚兮,寿吾之传兮。庐陵(今江西吉安)文天祥造。”
文天祥生前将此砚传给部下谢皋羽。后来,谢皋羽携砚赶往浙江庐陵山中,登严子陵钓台,歌《招魂》之辞,痛哭文天祥,之后便隐居于庐陵月泉精舍,用“玉带生”砚秘写《南史帝记》、《孤灯传》等文。谢皋羽去世后,此砚不知去向。
60年后,著名文人杨维桢,于月泉无意中获得“玉带生”砚,珍惜非常,将它供于室内,又作一歌:“有客有客来文山(文天祥号文山),润如玉兮坚非顽,文山颓兮不可攀,留尔亦足销群奸……”另外又写一篇《玉带生传》,叙述获砚经历。元末战乱,杨维桢避居海上,用“玉带生”砚写有《铁史》若干卷。到了清朝康熙时期,“玉带生”重现民间,为宋漫堂收藏,后入大内,编入《西清古鉴》。
文天祥还有一方洮河绿砚,自文天祥逝后便不知去向。到了清代乾隆丁未年(公元1787年)十二月,杭州一个渔夫,在临平湖捕鱼,无意间网得。正值有个文人王仲瞿乘舟经过,观砚知为文天祥之物,即以番钱二十元买下。后来,他将此砚赠予友人袁枚。袁枚是乾隆年间的文坛领袖、诗界泰斗,年近80,获得此砚,高兴异常,特制一檀香木匣,用以放砚,并在匣上刻文记述获砚经过。最后刻有“甲寅六月望日,袁枚记于小仓山房,时年七十有九”。并又广招诗界名流,各赋诗一首,着实热闹一番。后来,袁枚又将此砚赠给中承曾宾谷。
文天祥的这方绿腹蝉砚,修广各3寸余,受墨处微凹,底圆而凸,形如蝉腹。沿左边至顶,刻有谢皋羽的铭文:“洮河石,碧于血,千年不死苌弘骨。”款识“皋羽”二字。谢皋羽与文天祥,后人常以“文谢”并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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